第二天我們起了個大早,原本打算把捐贈任務完成,接著美美從容不迫地去往下一個目的地- Varadero。
實際上是一出門就狼狽的站在街頭為了發出幾個訊息,四處尋找訊號。
剛好一下樓來了一黑哥們兒,操著一口古巴英語說著自己是英語老師,接著撩開衣服展示自己的病態,伸手找我們要錢。
捏著身上所剩無幾的幾十美元,我轉身繼續找尋信號根本顧不上搭理他,朋友擺擺手說沒有錢,哥們兒開始破口大罵,f**k you,見沒有撈到好處又向我走來,我生氣的轉身置之不理,他又用同樣的句型句式向我開語。
我拿著幾個手機拉上朋友和兩袋東西慌不擇路,隨便往另一個方向走遠。
早晨的天氣已經很炎熱了。我們拿著兩大袋子也不知道往哪裡走,只想著趕緊找個安全的地方坐下來先解決與世界失聯的棘手問題。
兩袋東西是物資,是我們心懷著對古巴人民的無限憐憫和同情,出發前各自準備裡的一些衣服和一些藥品。各自背包裡都塞了差不多一半體積的物資人肉來捐贈。
古城區沒有老爺車,也沒有jay的mojito。我們遇到的都是不同的路人試圖索取錢財物品,話語裡都是不禮貌地朝我們叫著chino/china。終於經過了一家有桌子椅子能坐下的咖啡店,站在門口張望時老闆滿口答應著有wifi,踏進去便告知no wifi。好歹吧能停下一會兒聊聊。
剛坐下沒幾分鐘,門口經過的一個推著娃的古巴人又開始胡亂說話要搭訕,三句不多又是伸手要錢的把戲。老闆立刻走出來惡言相向,把他趕走。我倆在不可思議的同時又因為暫時獲得了安寧無暇顧及太多。
不可思議因為她說對同胞話毫無同情,無暇顧及因為我們已經失去了同情心。
用離線地圖找不到接收捐贈的物主,但一路上迎來不少大人小孩要東西,眼看著已經要下午了我們還在havana流浪,陣陣熱浪,一陣雨一陣暴晒,提高了各種境況帶來的不舒適程度。我們決定拋棄捐贈,既然滿街都是需要生存的人,給誰不是給。
我又穿過馬路走到剛才路邊轉角處找我要東西的幾個古巴人。幾個小朋友立刻湧上來搶,我跟其中搶的很兇的男孩重複說到這是女孩的鞋子,小男孩用不了。媽媽這會兒也衝上來搶。
震驚的一幕來了,男孩開始跪在地上向我求拜,我頓時尷尬的心生一種無所遁形感。他轉而要我手上唯一拿著的物品--還剩下的1/8的水。
第一家顯然已經成了homeless的居家生活場所;
第二家有一個atm嗨殘存顯示屏,鍵盤按動卻沒有反應。旁邊走來一個古巴人跟我們說機器壞了,有visa卡可以去哪哪刷,也很近,他可以帶我們去。
被騙的凌亂無序的我們不敢再相信路邊人的多一句話。落荒而逃。
第三家也是在銀行邊上,但貼了張紙條,意思是沒有錢。
我們決定放棄抵抗,看著手上越來越少的錢和無計可施的銀行,人也麻了,決定離開這個鬼地方。
按照來之前的計劃,最終聯繫到了一輛車能送我們去Varadero,一番討價還價終於坐上了正軌的taxi。腦袋懵懵的我倆當再次看到司機又打開了後備廂時,腦子突然激靈起來,盡是能不能從裡面找出藏著的那個人的邪念。儘管我們已經把所剩無幾的現金揣在了口袋最深處。
車開一半司機要停車買東西,我倆警戒地跟下來,又條件反射地盯著後備廂。
路邊走來了兩隻小狗,骨瘦嶙峋的很具象,他倆有點害怕又渴望被撫摸的狀態,彷彿是我這幾天反复念叨的“貧窮使人面目可憎”的古巴人前傳。
漸漸冷靜下來的我倆,思考著當下的情況(錢和心態)還能不能走完這趟--沒有地方可以用人民幣換到任何美元和古巴比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