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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長河偶拾
三国(10):汉末正义联盟中最凄美的一段情谊传奇
陷陣司馬
2026年4月8日

(原文發表於2026年3月26日)

190年1月,在洛阳的4个方向上都有对董卓的军事威胁。盘点一下他们的事迹,有英雄气短,也有叹息躺平,还有一段三国最凄美的“众兄弟情”,那个情谊核心的事迹,颇令人神往。

一、能打而不打的西路

在西边,长安附近右扶风驻扎着皇甫嵩的3万正规军,这一潜在威胁是对董卓最大的,所以190年1月东边一搞事,董卓立刻想到了迁都长安,没毛病呀,这不是怕了关东群雄,而是他先要稳固老窝吧。他在190年初借朝廷之手征召皇甫嵩入朝做城门校尉,以此解除皇甫嵩军权。皇甫嵩身边人劝他反,皇甫嵩不敢也不想反,最后应召去了,很快下狱。毕竟皇甫家族在西北有威望,所以后来靠着人情世故,再低一低头,董卓满意了,皇甫嵩也就活了。
需要怎么低头呢?皇甫嵩的叔父、凉州三明之一的皇甫规,虽然早在174年就死了,但晚年娶的妻子在190年却还风韵犹存,颇有美名。董卓想要接盘,派了上百辆豪车带着无数奴婢钱财去强聘。皇甫规的妻子很无奈,于是一身丧服前往董卓府外下跪,请求董卓保全自己的名节。董卓偏要强求,放话说:“我的威名号令天下,四海都为之臣服,岂能搞不定你一个妇人?”
皇甫规的妻子不忍了,一怒而起,指着董卓鼻子大骂:“你这羌胡野种,毒害天下还不够吗!我祖上世代清白,我丈夫皇甫规文武全才,是汉朝忠臣。你当年不过是供他驱使的小吏罢了,现在竟敢对你长官的夫人无礼!”
董卓暴怒,命人把她的头吊在车辕的轭上,然后让手下用鞭子狠抽。其女至为刚烈,对着施刑人嘲讽:“怎么不打重些?赶紧让我死。”最终,她就这样被活活打死了。后来董卓遇刺,王允主政的短暂窗口期,皇甫嵩才带兵诛灭了董卓全族。

二、想打而不会打的北路

在北边,除了白波叛军和南匈奴、屠各部这些威胁之外,还有并州的西河郡太守崔钧要起兵讨董。崔钧,涿郡安平县人,算是第一批讨董的大吏,但军政事迹乏善可陈。他祖上比他出名多了,赫赫有名的博陵崔氏。从与班固齐名的崔骃开始,其子崔瑗人称“草圣”,其孙崔寔著有存世第一部农家月令书 《四民月令》,妥妥的庄园经济圣经。崔寔之子是崔烈,也是崔钧的父亲。崔烈通过汉灵帝的乳母程夫人交钱500万买官,得任司徒。崔烈问儿子外界如何评价,崔钧直言:“论者嫌其铜臭。”崔烈大怒举杖就打,崔钧狼狈逃走。虽然如此,崔烈也算名士,并且一直在朝为官。崔钧起兵不久,消息传到朝廷,董卓大怒,将崔烈下狱。没听说崔钧这支武装有啥表现,很快就散了,但他治下的西河郡却被匈奴劫掠一空。董卓遇刺之后,崔烈获释,被任命为城门校尉,不久死于李傕郭汜反攻长安之乱。
崔钧在各种糟糕消息之下,似乎认识到了自己不是治乱能臣,于是逃至荆州南阳郡隐居。在这里,他与出身不太显赫的年轻人徐庶、诸葛亮成了“忘年交”。史载当时诸葛亮自比管仲乐毅,时人皆不以为然,只有崔钧和徐庶认为他确实堪比。怎么说呢,诸葛亮想要干事业,也需要崔钧的名气吧。崔钧,字州平,既是讨董的西河太守,也是诸葛亮的密友。至于经常与他搞混的哥哥,经考证,那是崔均,字元平,官至议郎。

三、人性照妖镜的东路

在东边,自然就是轰轰烈烈的十几位大吏合兵讨董了。
联军东方战线分成北翼、中央和南翼,我们先从中央说起,因为那里最逗、也最乱。
(1)袁遗,董卓掌权之前就是兖州山阳郡太守,袁绍的堂兄。北线有袁绍,南线有袁术,中线就是袁遗。不过他不是武夫,而是纯粹的文人,用曹操的评价就是“我和袁遗是最好学的”。191年联军散场之后,他又做了扬州刺史,却被袁术击败,192年逃往豫州沛国时被手下杀了。
(2)孔伷,兖州陈留人,早年在陈留郡做上计吏,因为董卓一拍脑门,他成了豫州刺史。他的记载极少,被评价为“清谈高论,嘘枯吹生”。他没想好好经营豫州,忙不迭地率军响应讨董。酸枣会师几场酒会之后,联军解散,他也病死了。就在他驻军酸枣之时,豫州已经被人占了。是谁?先卖个关子。
(3)桥瑁,豫州梁国睢阳人,是汉末大儒、太尉桥玄的族子。他之前做过兖州刺史,在和平时期史载“甚有威惠”。董卓掌权之前他已经出任兖州东郡太守,郡治濮阳。189年底,他是最先秘密串联搞事的大吏之一。在确定起事之后,他假借三公名义,写檄文传遍州郡,历数董卓罪状,号召天下起兵。理论上,他是第一个举起讨董大旗的人。可能是因为仗着自己首倡之功吧,他在同盟中过于骄横跋扈,结果被新来的兖州刺史刘岱在190年就干掉了。
(4)刘岱,青州东莱郡牟平县人,宗室后裔,山阳太守刘舆的儿子,扬州牧刘繇的哥哥,他伯父刘宠还担任过太尉,与润蜀的刘焉、润荆的刘表、润幽的刘虞一样,妥妥的顶级权贵。他本来在朝廷的御史台干侍御史,因为董卓一拍脑门,他的运气也就来了,外放兖州刺史,润兖也。
袁绍跑路冀州之前,把一家老小都托付给了刘岱,可见两人关系铁磁,也可见刘岱在士族圈里口碑不错吧。刘岱到了兖州,军事上一直依靠的是本郡大豪族鲍信。他有了军队之后,加入了讨董群,率军抵达酸枣会师。在那里驻留逍遥期间,他向桥瑁借粮遭到拒绝,于是竟然借机杀了桥瑁,兼并了人家的军队,自行任命王肱为东郡太守。他敢杀桥瑁,大概率是因为他知道袁绍和鲍信会支持他。191年联军散场之后,赶上192年青州黄巾大举流窜兖州,刘岱不听鲍信劝告,一腔热血整军迎敌,结果兵败被杀。唉,润错了地方吧。
额外说一句,哪怕是东汉晚期,虽然州刺史掌握监察权,但观念上,多数地区的郡太守地位是高于州刺史的。直到188年州牧出台之后,州牧、刺史并用,渐渐凌驾于太守之上,不过任命、自封都有,那就只看谁的拳头更硬了。
(5)鲍信,兖州泰山郡平阳县人,是司隶校尉鲍宣的八世孙,在中央干过骑都尉,后来投入大将军何进幕府,受命回泰山兵库拉队伍。等他回了洛阳,何进已经暴毙,董卓控制了局势。鲍信鼓动袁绍趁着董卓立足未稳,发动突袭。袁绍怂了,没敢干,于是才有了鲍信感叹“袁绍不能成大事”,自己也引兵回了泰山。等到刘岱出任兖州刺史,开始重用鲍信。有了刘岱的支持,鲍信二次募兵,弄了步兵2万、骑兵7百,还有大批辎重。他具体怎么筹的钱、粮、人,后面再说。
各家会师酸枣之后,鲍信得了一个“行破虏将军”。他发现,原来只有他和曹操才是真想与董卓开干的,这也是为什么鲍信感叹“只有你能统领天下群雄拨乱反正”。190年6月左右,会师半年之后了,在曹操、鲍信带领下,联军在中央战线与董卓部下徐荣打了一场大战,汴水之战。他俩战败逃得一命,鲍信弟弟鲍韬战死。打光了筹码的曹操去化缘募兵,鲍信继续辅佐兖州刺史刘岱。
191年曹操无奈投靠袁绍,正巧黑山贼下山袭掠郡县,刘岱任命的王肱守不住东郡,袁绍授意曹操带兵去打,曹操在濮阳击退贼兵,占了东郡,从此有了第一块小根据地。袁绍表曹操为东郡太守,曹操也表鲍信为济北相。鲍信劝曹操经营大河之南,曹操深以为然。192年刘岱不听鲍信之言,死于黄巾之手。鲍信、陈宫带着一部分兖州豪族迅速迎曹操入主,并由袁绍表曹操为兖州牧,使得曹操有了第一块大根据地。同年,鲍信在与青州黄巾军作战时,为救曹操战死,年41岁。
综上,鲍信是曹操崛起路上非常重要的功臣之一。这种有勇有谋的地头蛇,刘岱虽然重用却没有用好,唉,都是命。
(6)张邈,兖州东平郡寿张人。他很奇怪,他的名声很大,但他祖上是谁,履历如何,甚至连父亲的名字都没有记载。他在当时的大名,似乎全靠自己混出来的,少好游侠,是“八厨”之一。啥叫“八厨”,就是八个能以财救人、振急救穷的侠士。而他在后世也算有名,却主要是蹭了袁绍、曹操的流量,只要聊袁曹,就绕不开张邈,以及他们三个的“兄弟情仇”。
182~183年左右,袁绍、曹操、张邈,这三人已经混成了铁磁。他们因为彼此的“侠义气息”互相吸引,聊的都是诛杀宦官这种倒反天罡的大事。别看青年张邈是个游侠,但到了189~190年之时,他在洛阳士族口中的形象,如郑泰评价,就是“东平长者,坐不窥堂”,成了一个规规矩矩遵守礼仪的名士了。张邈能够出任兖州陈留郡太守,也是因为董卓的拍脑门。结果桥瑁、袁绍都喊他起兵,他也就反了。
曹操在189年底跑路,没有回家乡豫州沛国谯县搞事,而是在兖州陈留郡的己吾县拉起了第一支队伍。可以说,曹操是在张邈庇护之下开始创业的。曹操带队砍人之前,还曾对家人说,要是自己回不来,你们就去投奔张邈。在后来那些烂事没发生之前,曹操与张邈,老铁了,托妻献子的交情。
张邈有个弟弟叫张超,在董卓搞事以前就是徐州广陵郡的太守。张超也同时起兵前来,重用了本郡射阳县的军事豪族臧洪为功曹,统领军队。臧洪他爹就是臧旻,也算一号宿将。老子英雄儿好汉,臧洪也是谙熟军事的人,被张超认为“才略远胜于我,是海内奇士”。讨董会盟之时,张邈还不认识臧洪,但交谈之后,这两人已经成了莫逆之交。
后来袁绍黑了韩馥的冀州牧,韩馥心里忐忑,害怕袁绍连他的命都黑了,所以选择投奔张邈。不久袁绍派使者去见张邈,使者在张邈耳边小声说话。韩馥当时在座,以为袁绍要让张邈杀自己,吓得去厕所自杀了。
所有这些事,都说明张邈在圈子里的份量,他应该属于诸位“大侠”中最具亲和力的那位。
谁知道,联军散去之后,袁绍、曹操形成最紧密军事联盟关系,张邈、张超兄弟逐渐退化为袁曹联盟的边缘盟友。194年,张邈害怕曹操把他吞了,所以背叛了曹操;或者也可以说,曹操压迫张邈太甚,把张邈逼成了敌人。这里面还有兖州本地豪族比如陈宫的事,比如曹操杀边让的事,总之,趁着曹操讨伐徐州陶谦之时,张邈听陈宫之计迎吕布入兖州,狠狠捅了曹操一刀。曹操一度走投无路,在袁绍亲自提兵压阵之下,曹操终于击败吕布,夺回兖州。张邈随吕布逃亡,留弟弟张超固守雍丘。扛到196年初,曹操破城,张超被杀,全家被诛。张邈在向袁术求援途中,被手下杀害,就此谢幕。
(7)张超,张邈的弟弟,董卓掌权之前就是徐州广陵郡太守。酸枣会师之时,他提拔重用的功曹臧洪是同盟的主誓人。194年张超参与了张邈、陈宫引吕布入兖州的阴谋。次年曹操回师,吕布渐渐劣势,张超在哥哥命令下死守家族聚居的雍丘笼城。被围期间,张超认为只有臧洪一定会来救援。当时臧洪已在袁绍手下做事,是袁绍任命的东郡太守。众人认为袁曹结盟,臧洪不会来救。结果臧洪果然为了报答张超的知遇之恩,直言请求袁绍发兵解围。袁绍不准,张超被曹操攻灭。由此,臧洪怨恨袁绍,率东郡自立,拒绝袁绍号令。
(8)臧洪,以广陵太守功曹的身份,竟然主持酸枣会盟的盟誓,原因多半是他爹臧旻的威名。之前聊过,臧旻在3路出击鲜卑之战中大败,比起段颎那就是一个庸将。但与酸枣会盟的各路诸侯的老爹们比起来,臧洪他爹就是名将了,而且确实颇有战功——除了皇甫嵩之外,所有讨董的军头们,论起谁家出过太尉,那就太多了。但论起谁家出过名将,竟然仅仅只有臧洪他爹算一个,夸张吗?!
联军散伙之后,臧洪归附袁绍,被表为“袁氏青州刺史”,在青州地面与公孙瓒任命的“公孙氏青州刺史”田楷、平原相刘备互相死斗,兼在附近讨贼平盗。打了两年之后,臧洪成功把刘备逐出平原国,逼迫刘备与田楷退守齐地。
194年,张邈、张超兄弟联合陈宫引入吕布背刺曹操,袁绍出兵协助曹操争夺兖州,从陈宫手中夺回了东郡,并调任臧洪为东郡太守。随着曹操急攻,张超陷入绝境,向“天下义士”臧洪求援。臧洪赤脚哭入袁绍大营,请求发兵相救,并请以本部兵马去救,袁绍皆不准。
张超败亡,臧洪怨恨袁绍,由此自立。袁绍大怒,发兵围攻臧洪驻地东武阳。袁绍久攻不下,遂派陈琳写信劝降,被臧洪回信拒绝。直至城中粮尽,臧洪让手下各自逃亡。其部下七八千人不散、不降,以挖鼠洞抓老鼠充饥。最后,臧洪手刃爱妾,烹煮分给众军。史载至城陷之时,数千人被活活饿死,但未有叛逃。臧洪被活捉,袁绍爱其才,屡劝不肯投降,反骂袁绍辜负皇恩、枉杀忠良,终被袁绍所杀。臧洪手下陈容,城破之后办差归来,赶到袁绍大营质问,之后自求一死,在座皆惋惜。另向吕布求援归来的司马两位,也杀入袁绍军中而死。
对于臧洪之事,历来有褒有贬。
范晔在《后汉书》中评价说:“雍丘被围困的时候,臧洪那种悲愤、壮烈的劲头,壮矣!想想他当时光着脚、边跑边哭,穿戴好盔甲请求出兵救援的样子,实在让人心疼。那些所谓的英雄豪杰,他们追求什么、舍弃什么,难道跟一个人坚守道义的心是一样的吗?至于那些整天搞合纵连横、心里藏着阴谋诡计还互相标榜的人,不过就是看哪里有利、哪里势力大就往哪里跑罢了。更何况,当时一个小小的雍丘城已经危在旦夕,而曹操和袁绍正是关系最好之时。臧洪想借用外人(吕布)的力量来打破这个局面,来解救张超被围困的危难。这想法本身就有点天真。带着一肚子愤恨去打仗,这更是兵家的大忌。可以说,臧洪具有申包胥在秦廷哭了七天七夜求救的那种气节,但没有像申包胥那样真的保住楚国。总之,臧洪心里怀着一份执拗的气节,虽然他力量不够、最终失败了,但他的气节却因此显扬了出来。”
明末王夫之评价说:“臧洪因为袁绍不救张超而怨恨,自己困守孤城,杀了心爱的小妾给将士们吃,最后城里七八千男女老少一个挨一个饿死,他到底图个啥?张邈、张超兄弟俩当初是帮着吕布夺了曹操的兖州,那时候天子正流落在外、命都攥在贼人手里,张超哪有半点心思去管?张超其实与袁绍和曹操一路货色,谁也没比谁高尚。臧洪为了一己私恩,守着他那点‘小义’,豁出命去干,结果把整整一个郡的百姓都搭进去陪葬。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任侠’吧!可这哪算得上真正的义啊?而且他亲手杀人吃肉这个罪,是洗不掉的。天底下最残忍的事,最开始做的人,没有不是打着‘义’的旗号来让自己狠下心来的。
清代史家赵翼评价:“臧洪本来就是汉末的义士。他跟张超的交情,以及后来跟袁绍打仗这些事,跟曹操压根儿没有半毛钱关系。照理说,《三国志·魏纪》完全可以不给臧洪立传。但陈寿还是把他排在张邈后面,给了一席之地,大概就是看中他这份气节,不忍心让历史把他埋没了吧。
(9)曹操,他没要董卓给的头衔,投奔张邈,在人家地面上靠着卫兹的赞助,拉起了5千人的队伍。会盟之时,得了一个行奋武将军,眼看众权贵日日欢饮,才知道想出战的人不多,于是愤而率兵西进。张邈虽不善战,却也派遣卫兹带领自家郡兵助战。190年5月,曹操、鲍信合兵渡过汴水,遭遇董卓部将徐荣,列阵激战一日,大败交了学费。曹操中流矢,堂弟曹洪让马给他,自己步行保护,乘夜遁走。返回酸枣大营,他见到诸君仍然日日醉饮,再次建议分兵据守,没人搭理。不得已,他只好带夏侯惇赶去扬州募兵,从周家那里补了4千丹阳兵,返回途中跑得只剩5百人。最终,曹操只能前往河内大营,投了袁绍。
这就是东方战线上讨董大军的中央部分9位大佬,其实最能打的3位当时都算不上“诸侯”——曹操是袁绍给的“行奋武将军”;鲍信是刘岱的人,得了“行破虏将军”;臧洪是张超的功曹,当时没有参加汴水之战,但后来战绩属实算能打的。
接下来,就是联军东方战线的北翼了。
(10)袁绍,看看他的头衔就好了:兼司隶校尉、渤海太守、车骑将军、讨董盟主。
何进提拔的司隶校尉一职,这是最正的官,虽然袁绍从洛阳挂印跑了,但他在起兵之前一直对外自称“兼司隶校尉”。他先把家眷托付给了兖州刺史刘岱,自己跑去冀州找机会,是因为董卓任命的冀州牧韩馥是他家的门生故吏。渤海太守一职,这是董卓控制的朝廷给的,袁绍嘴上说不接,但实际拿了印也占了地。袁绍最初的一批兵,就是从冀州人口最多的渤海郡募来的。车骑将军一职,这是袁绍为了起兵自封的。讨董盟主,这是会师之后众豪杰推举的。酸枣会盟他虽然去了,但他的驻军之地在东线北翼,黄河边上遥望洛阳的河内郡。
(11)韩馥,颍川郡人,原本在尚书台干尚书,忽然好运气就来了,然后就外放大吏了。他既然做了董卓的官,就真帮着董卓办事。最初他派人看着袁绍,就怕袁绍挑事,给自己惹麻烦。后来其他太守抱团要搞事,东郡太守桥瑁伪造三公文书发给各州郡,痛陈董卓罪状,还写信逼迫韩馥亮出态度。韩馥问计帮董还是帮袁,最终决定还是帮袁,于是解了袁绍的软禁,还鼓励他去讨董。韩馥自己坐镇邺城,理论上负责给联军调度粮草,也派出了属下带兵跟进。他幕府里不乏有识之士、本地豪杰大族、能打之将,甚至不乏忠臣。
后来联军散了,袁绍也就开始盯上了冀州牧的位置。一方面,是袁绍故技重施,先联络公孙瓒让他南下冀州吓唬韩馥,再派出说客对韩馥大讲道理,就这么吓坏了韩馥,这就是他当初忽悠何进的套路,找董卓吓唬何太后的把戏。另一方面,袁绍这次能够玩成功,也是因为韩馥自己倚重的凉州将领麹义叛了。韩馥派兵讨伐,却被麹义打败。袁绍赶紧和麹义套近乎,一顿许诺,得了这位叛将,让他继续压迫韩馥。所以呢,如果仅仅是引入公孙瓒吓唬韩馥,这么“粗糙的计谋”,哪怕是韩馥这种胆小鬼,他也不太会让出冀州牧的。191年中,别管手下怎么劝,韩馥还是乖乖让出了冀州牧,做了一个空头的奋威将军,后来心里还是害怕,跑去投靠了张邈,再自杀于厕所。他的际遇就是:一个称职的秘书被放到了不适合他的大吏岗位上,还是乱世,唉。
(12)王匡,兖州泰山郡人,与鲍信是同郡,当初也是一位少侠,家里也是豪族。他曾是何进倚重的大将军府掾,也受了何进之命,回泰山大兵库招募了5百强弩兵。何进暴死之后,他先躲了三天,之后才与袁绍会合,对着宦官余党一顿乱杀。董卓掌权,他回乡猫着,忽然得到朝廷征召,摇身成了司隶校尉部的河内郡太守,与洛阳一河之隔。190年1月,兖州、豫州的豪杰串联起事,他也快速响应,成了联军大佬之一。袁绍从渤海郡带兵出来,就与王匡合兵驻扎在东方战线的北翼,遥望洛阳。
王匡为了打仗,自然要在地面上招兵。怎么招呢?你以为竖起正义大旗,喊几句董卓暴虐,然后大族就捐钱、百姓就投军了?没有这种事的。王匡派遣肯于充当爪牙的士人到各县溜达,只要发现有人“犯罪”,立刻就抓了下狱,严刑拷问。嫌犯必须拿出钱财或物资,这样才能抵罪,否则就与宗族一同处刑。干这种事,越是有钱的豪族越好,能攥出更多油水。前面说的鲍信从泰山郡二次募兵,忽然就弄了步兵2万、骑兵7百、还有大批辎重,放心,都是通过这种方式搞的。只不过吧,王匡这个郡就在洛阳边上,民众素质都比较高,不太习惯他的招募方法,所以怨言颇多。王匡懂行,准备杀鸡儆猴,于是根据举报,本地很有能量的大族常林的叔父殴打宾客,王匡就把他抓了,准备严办。这时候,他收到了老乡胡母彪写的求情信,于是放了常家一马。
190年夏天,汴水之战后,东方战线就在那里僵持住了。联军也不进攻,董卓忙着迁都、挖坟、淘宝,同时派出一串名士带着诏书前往河内郡,准备游说袁绍、王匡投降。袁绍不准,授意王匡把这些人都办了。其中就有老乡执金吾胡母班,还是王匡的妹夫。胡母班没想到王匡下手这么狠,在狱中写信给王匡,那是句句绝望泣血呀。王匡读完,抱起胡母班的两个儿子一边流泪一边说了一堆正义道理,转头就把胡母班等人给砍了祭旗。
有了这些人头,以及六亲不认的威信,王匡从本地聚了不少兵。他带着这些招募兵进抵孟津驻扎,派遣从事韩浩带着“泰山兵”封锁河阳津,摆出了一副要进攻洛阳的架势。然后呢,董卓派了大队人马抵达,佯装要从平阴县渡河,吸引韩浩所部注意之后,暗地派遣精锐从小平津渡河,绕到王匡后方突袭。随后,这支从河内郡攥出来的大军就没了。这算是东方战线上第二次战役——唉,汉初韩信使用的声东击西,因为《史记》的普及,在汉末已经成为兵家稀松平常的标准战术了。
王匡打没了军队,只好回到家乡继续招兵。他是兖州泰山郡豪族,很快,他又拉起了数千“精兵”,但他已经回不去河内郡了,所以转而依附了陈留太守张邈,成了张邈手里一支骨干武装。但他与胡母班家族结下了血仇,而后者也是泰山郡豪族。没过两年,因为曹操惦记着整个兖州,也因为胡母班家族的复仇动机,他就被曹操与胡母班家族联手干碎了。据说就是这件事和边让事件一起让张邈心态炸了,于是才下狠心决定背叛曹操,同意了陈宫引入吕布搞事之计。
张邈其人事迹,属实令人神往,附带一声叹息。
这就是东方战线上讨董大军的北翼部分3位大佬——袁绍虽然讨董无功,但收了冀州。韩馥跑路,去找张邈;王匡跑路,也去找张邈。算上当初曹操投张邈,后来吕布投张邈,以及臧洪对张超的事,这些人的行为都说明了张邈的亲和力。可惜了,生在乱世。
总之,东方战线的中央和北翼,最后就形成了“情比金坚”的袁绍-曹操军事联盟。他们的敌人,北有公孙瓒,西有黑山贼、匈奴,南有陶谦,西南有袁术。他们的盟友,就是盘踞大半个荆州的刘表——本来那里其实应该也姓袁的,应该属于袁术的。
这就要说东方战线的南翼了,神奇的袁术-孙坚“君臣联盟”了。回头再聊。
东路这一坨大吏们的表现,也就是曹操后来写的《蒿里行》的前八句——
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
初期会盟津,乃心在咸阳。
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
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
这一时期,大家互争雄长的乐趣才起,所以还没有出现“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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