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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发表于2026年10月20日)
魏景初三年(公元239年)初,魏明帝病重,召司马懿进京。司马懿在襄平时,曾梦见明帝枕在他膝上,说:“视吾面。”他俯视,见明帝面有异色。当司马懿看见诏书中也有类似的话,大惊,以京城政变,单人乘车在一夜间疾行四百里赶到京城,司马懿忠勇的一面展露无遗。史料记载:“(曹叡)执其手谓曰:‘吾疾甚,以后事属君,君其与爽辅少子。吾得见君,无所恨!’宣王(司马懿)顿首流涕。指齐王(曹芳)谓宣王曰:“此是也,君视之,勿误也!’又教齐王令前抱宣王颈。王九岁,在于御侧。帝执宣王手,目太子曰:‘死乃复可忍,朕忍死待君,君其与爽辅此。”宣王曰:‘陛下不见先帝属臣以陛下乎?”曹叡在死前对司马懿一番殷勤付托之后,“崩于嘉福殿,时年三十六”。继位的曹芳是明帝的养子,一直“秘在宫中,无人知之”,他的身世,也存有争议。
新皇登基,“加曹爽侍中。改封武安侯,食邑一万二千户,赐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与司马懿各统精兵三千人,共执朝政”。曹爽与司马懿,一个是亲贵,一个是老臣,两人共同辅政的日子,也曾有过一段“蜜月期”。《三国志》中记载:“初,爽以宣王年德并高,但父事之,不敢专行。“ 起初曹爽因为司马懿年老,所以按照对待父辈的礼仪对他,有什么事情也都同司马懿商量,不敢独断专行,而:“宣王(司马懿)以爽魏之肺腑,每先推之;爽以宣王名重,亦引身卑下,当时称焉。”司马懿在国家大事上也尽心尽力,这些都说明两人在辅政之初,都还算尽职克已。好景不长,曹氏亲贵欲排挤司马懿,曹爽想让尚书奏事先通过自己,以便专权。排挤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不见得一定要赶尽杀绝,尤其是对待司马懿这样朝中势力很大的重臣,一下子打死也是不可能的。曹爽想的方式很简单:给司马懿升官。 司马懿当时的官职是“侍中、持节、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名号虽然多,但是级别不是最高的,于是曹爽向天子进言,希望司马懿担任大司马,这个职位是“三公”之一,很是尊贵。这时有人提出以前有很多人当大司马,当了没几天就死在任上了,这个官衔不吉利,提出司马懿可以当“太傅”,也是“入殿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按照当时的官制,大将军位在太尉之上。对于给司马懿升官这件事,史书中很明确地写道:“外以名号尊之,年欲令尚书奏事,先来由己,得制其轻重也。”(《三国志•魏书,曹真传附子爽传》)太傅是个闲散高官。推司马懿为太傅,表面上是提高了司马懿的官位,实际上是夺了司马懿的权。
曹家人紧锣密鼓地安排,任用曹氏子孙掌管军队权力,曹爽的兄弟们完全掌握了禁军权力。另一方面进一步在政治上压缩司马懿的空间,任用自己的亲信担任朝中要职。 司马懿渐渐被架空,很多政事都不能参与,于是称病回避曹爽,韬光养晦等待良机。 朝堂上看不见死对头司马懿的身影,曹爽更加肆无忌惮,纵容他的党羽亲信,让何晏割洛阳和野王典农的数百顷桑田和汤沐地作为自己产业,又窃取官物,甚至向其他州郡要求索取,官员不敢抗逆只能顺从。狂妄的曹爽,其饮食,车马和衣服都与皇帝类似,并有很多妻妾,甚至私自带走明帝七八个才人作为自己的妻妾。对哥哥的恶性,弟弟曹羲甚忧虑,曾多次劝谏,但曹爽不听。曹義没办法,写文章三篇,在文中陈述骄淫奢侈过度将会产生祸败,言辞十分恳切,却又不敢直接指责曹爽,只能假托训诫曹氏其他子孙的口吻用来警示曹爽。曹爽心里明白曹羲其实是在告诫他,对弟弟几次谏言很是不满。曹義见曹爽对自己的劝告置若罔闻,只得涕泣而去。 多行不义必自毙,曹爽集团的倒行逆施和胡作非早已引起了朝中不少大臣的不满,称病赋闲在家的司马懿已经在暗中开始与太尉蒋济等谋划伺机推翻曹爽。 司马懿的时机终于来到了!魏嘉平元年(公元249年)春正月,魏帝曹芳离开洛阳去高平陵祭奠魏明帝,大将军曹爽、中领军曹羲、武卫将军曹训均从行。城中兵力顿时空了一半。桓范曾经站出来说:“总万机,典禁兵,不宜并出,若有闭城门,谁复内人者?”桓范极具忧患意识,但是曹爽的心中早已没有对手,也就不会这么分析问题,负气而霸道地说出一句:“谁敢尔邪!” 司马懿由于此前装病装得很成功,蒙蔽了曹氏集团众人的眼睛,自然也就没有人要求他出行扫墓。司马懿乘机上奏永宁太后,请废曹爽兄弟。当时,司马师为中护军,率兵屯司马门,控制京都,司马师暗中还培养了死士三千,加上禁军士兵的战斗力也比较强,这些人马加在一起已经是一股很可观的武力了。司马懿自己则召集在京城的高官,向他们宣布曹爽有篡夺帝位的计划,称已奉皇太后之令罢去曹爽官职。这些大官平时也没受过曹爽什么好处,面对德高望重、颇具势力的司马懿,纷纷表示愿意效忠,于是司马懿令高柔假节钺行大将军事,对他说:“君为周勃矣。”
司马懿用极快、极利落的手段控制了洛阳城。司马懿列阵欲往洛水浮桥屯兵防止曹爽大军回攻。正午时分,司马懿发出了经皇太后批准的奏文,令快马送至高平陵,历数曹爽的罪状。 其后,司马懿以谋反的罪名,杀曹爽及其党羽何晏、丁谧、邓扬、毕轨、李胜、桓范等人,并灭三族。至此,曹魏的军政大权完全落入司马懿的手中,为司马氏取代曹魏奠定了基础。 同年二月,魏帝策命司马懿为相国,封安平郡公,孙及兄子各一人为列侯,前后食邑五万户,封侯者十九人。司马懿固辞相国、郡公之位不受。又恩准他“群臣奏事不得称名,如汉霍光故事”。司马懿上书辞让说:“臣亲受顾命,忧深责重,凭赖天威,摧弊奸凶,赎罪为幸,功不足论。又三公之官,圣王所制,著之典礼。至于丞相,始自秦政。汉氏因之,无复变改。今三公之官皆备,横复宠臣,违越先典,革圣明之经,袭秦汉之路,虽在异人,臣所宜正,况当臣身而不固争,四方议者将谓臣何!”司马懿先后上书十余次,“诏乃许之,复加九锡之礼”。司马懿又上书辞谢:“太祖有大功大德,汉氏崇重,故加九锡,此乃历代异事,非后代之君臣所得议也。” 魏嘉平三年(公元251年)八月,司马懿走完了他七十三年的人生旅程。当年九月,他被葬于河阴首阳山。等到他的孙子晋武帝受魏禅建立晋朝,为其上尊号为宣皇帝,庙号高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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