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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发表于2026年10月25日)
明月出关山,苍茫云海间。欢迎收听西陆夜读“关山月”。 冀中平原的盛夏,苇塘连片,水网纵横。这片苇荡深处的胜芳镇,曾经发生过激烈战斗,这里的一汪水塘、一丛芦苇,都藏着硝烟与冲锋的记忆。百岁老军人李恒,至今仍清晰地记得78年前的那个清晨。一起来听今晚的“关山月”。 忆起那场激战,百岁老军人眼里有了光 口述:李恒 整理:烽烟凝 钱恩平 主播:单双
和煦的阳光落在虹口干休所的窗台上,百岁老军人李恒坐在窗边的藤椅上。岁月磨白了他的头发,也磨去了他脑中的很多记忆,但年轻时那段征战的日子,在他脑海里却依旧清晰。他将目光投向远处,与来访的我们谈起了78年前冀中平原那片无边无际的芦苇荡—— 1948年7月1日,党的27岁生日。我那会儿在团里一营当教导员。团里让我们打胜芳镇。那地方是冀中的要道,四面都是水塘,芦苇,伪军仗着有水有芦苇,缩在镇里的工事里,欺负当地的老百姓。这一仗,既要把据点拔掉,也要打个胜仗,给党过生日。 团部让三营从西北大堤打,我们一营从西南主攻。西南最难,没有路,只能坐船过水塘,钻芦苇荡。 天黑后,全营悄悄上船。水黑啊,苇叶沙沙地响。大家都不敢出声,桨轻轻的划,一点一点往对岸挪。水很凉,泥很深,脚陷进去拔出来都费劲。苇荡里黑乎乎的,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碰上敌人的哨兵。走了一夜,绕来绕去,才摸到敌人西南阵地跟前。 天快亮了,总攻开始了。西北的三营先冲,可敌人火力猛,把大堤封得死死的。我们这边一时也冲不上去,仗就卡住了。 机会就在那一会儿。我们一营已经全都上岸了,浑身湿透,走了一夜也累,可是没人停。大家拨开苇草,踩着泥滩,往敌人西南阵地猛插。敌人以为水塘、苇荡过不来,所以那边守得松,没想到我们会从这儿杀过来。
我们一冲,枪声就把清早的苇塘打乱了。敌人也乱了。战士们喊着往前冲,子弹擦着苇秆飞。我们冲破外围,拿下村边的主要阵地。西南防线被撕开了口子,这样整个镇子的防守就塌了。西北角的敌人一看后路不稳,心也散了,三营趁机再冲,两路合到一块儿,往镇里收拾残敌。 有50多个残敌一看不行了,就往东南跑,想突围。团部早埋伏好了,津武独立营守在东南要道。敌人一进埋伏圈,火力压下去,退路封死。敌人全部被俘,一个没跑儿。就在1948年7月1号这一天,胜芳镇解放了。
紧接着,我们的部队开进镇里。战士们满身泥水,脸上是草屑、尘土,累是累,可心里高兴啊。我们在空地上开了“七一”纪念大会。没有鲜花,没有礼炮,脚下就是刚打过仗的土地。这场用命拼来的胜利,就是我们给党的生日礼物。
老人说到这里,顿了顿,缓缓眨了眨眼。这么多年过去,炮火硝烟早已散尽,当年一同涉水冲锋的战友,很多没能看到如今的太平盛世。 胜芳战斗之前,还有一场硬仗,一直刻在老人的心里,那就是——留官营战斗。留官营战斗是抗日战争时期的一场恶仗。那时,李恒在大队当指导员。敌人装备好,掷弹筒火力猛,死死压住我们。我们的战士大多是乡村子弟,装备也很简陋,但70多人硬抗100多日军。激战中,带队的大队长身负重伤,后来伤口感染不幸牺牲。还有多名基层骨干,接连倒在阵地上。眼看着阵地要丢,李恒跟着政委赵绍昌稳定军心,收拢剩下的战士。阵地上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搅成一团,战士们近身搏杀,硬是把敌人打垮了。战后,首长看着伤亡名单落泪的样子,李恒直到现在还记得。他深深懂得,胜利从来不是轻易得来的,那是战友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百岁回望,当年冀中平原的烽火早已远去。离休之后,李恒始终守着一名老党员、老军人的本分。他是正师职离休干部,按政策享受副军职医疗待遇。但老人总念叨,组织给的待遇太高,自己做得太少。他在干部管理岗位工作,评定职级时,从不为自己争待遇。他常跟身边的年轻同志说:干部工作十分要紧,得凭公心,私心一动,公信就没了。 离休后,很多人来听他讲轰轰烈烈的传奇。可老人总说:哪有什么传奇?当年我们就是一群普通人,认准了跟着共产党走,就愿意豁出性命。 从13岁投身革命在苇塘里潜行作战,到抗美援朝时守防空线,再到离休后一直讲革命故事、传红色精神。百年光阴走过,他心中那团信仰的火,一直没有灭。岁月流转,换了人间。当年那片浴血攻坚的胜芳苇塘,如今安宁祥和。先辈们涉水冲锋、坚守阵地的信念,没有停在历史里,而是一代代接了过来。 如今,老人坐在窗前,安静地看着窗外阳光。烽烟远去,但那段在苇荡里潜行、在破晓时分冲锋的记忆,一直都在。那是燕赵大地革命者的赤诚,跨越经年,依旧温热。 听完老兵的讲述,我们更深深领悟了这个道理:今天的烟火人间,是无数先辈踏着泥水穿过苇荡、冒着枪林弹雨换来的。先辈们走完了他们的路,而我们的征程,还在继续…… 用美丽的文字和声音 传递抵达人心的力量 祝您晚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