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發表於2026年7月30日)

我看着黑影问：“买到青霉素了吗？”

黑影晃了晃：“五支青霉素一百美金，老金居然把青霉素卖这么贵。”

黑影语气满是不满，我也觉得天价青霉素对普通百姓不友好，但在黑市上能买到青霉素，总比买不到强。如果医院供应充足，患者不需要排队等，黑市上的青霉素自然没有市场，更不可能卖出天价。

说白了，还是青霉素产量不足，导致供不应求，才滋生了这样一条灰色产业。不只青霉素，很多生活用品分配跟不上，黑市上就能卖出天价。比如在市场上购买大米和汽油，比国内都要贵。

我边开车边回应：“不管多贵，能买到就不错了，如果没有青霉素，黄成志就危险了。”

黑影道：“去年郑世俊查处过青霉素走私案，他们也卖天价吗？”

我笑道：“去年他们卖的便宜，他们还免费帮患者治病。”

黑影愕然道：“还有这样的人？”

我点头道：“朝鲜这样的人不少，黄成志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黑影看着我道：“郑世俊提起过这件事，听说李在明承担了所有罪责，最后自杀，李在阳没被追责。”

我点头道：“郑世俊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不忍心李在阳的责任。虽然他私自贩卖青霉素犯了错，但他确实做了很多好事。可惜好人不命长，李在阳几个月前也死了。”

黑影惊讶地问：“怎么死的？”

我深深叹气道：“病死的，因为没有青霉素，没得到及时治疗。”

黑影陷入沉默，车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半张脸明媚，半张脸阴沉，我看不穿她心中所想。道路两旁的玉米，经过前两天雨水的浸润，长高了不少。

不一会儿，前方出现一座石桥，一名衣着破烂的男人蹲在桥中间，面前摆着破碗，看起来像乞丐。我来朝鲜三年，还没见到过乞丐，桥中间突然冒出乞丐，我感到很惊讶，急忙踩刹车，并且按了按喇叭。

乞丐缓缓抬起头，举起破碗，怜兮兮地望向我们。

黑影开口道：“停车，我下车看看什么情况。”

我把车停在玉米地旁，黑影下了车，径直走到乞丐面前：“天气这么热，你在桥上干什么？”

乞丐道：“我好几天没吃饭了，能给我点吃的吗？”

黑影疑惑地问：“你是哪个村的？生产队不发放口粮吗？”

乞丐垂下头：“我就是附近村子里的，双腿残废，无法劳动，哪里能分到口粮。你们开小轿车，是城里的领导吧，能不能赏我一口吃的？”

黑影和蔼地道：“我身上没带吃的。”

乞丐抬头指向车内的我道：“他带吃的吗？”

黑影道：“我不知道。”

闻言，我从车上找到几块饼干，快步下车来到乞丐跟前：“我这里有饼干，拿去吃吧。”

乞丐伸手接饼干的刹那，突然抓住的胳膊，猛地窜到我身后，刀抵住我的脖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始料未及。黑影也只是把他当普通的乞丐，没有戒备，他对我出手，黑影没来得及阻拦。乞丐身手敏捷，力气很大，我心里清楚，他根本不是乞丐。在这里守株待兔，专门找我们麻烦的。

我紧张地道：“大哥，我们无冤无仇，您要干什么？”

乞丐抓住我的头发往后一拽，我仰面朝天，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黑影冷冷地问：“你是谁？”

乞丐道：“身为侦查总局的人，你的警惕性太低。”

黑影道：“赶紧放了他。”

乞丐道：“放了他也可以，东西交出来。”

黑影道：“什么东西”

乞丐道：“金总局长的密信和你身上的青霉素。”

乞丐知道黑影身上有青霉素，显然早就盯上我们了。

黑影直勾勾盯着他问：“金正光派你来的？”

乞丐道：“不要废话，我让你把密信交出来。”

黑影道：“金正光的密信不在我这里。”

乞丐突然在我胳膊上划了一刀道：“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不交出密信，等着跟他收尸，他是外国人，和金正旭关系匪浅，他死在罗先，势必打击外商人投资热情，对金正旭政策会造成消极影响。”

黑夜眼神犀利地问：“你到底什么人？”

乞丐道：“我是什么人你不用管，现在你想救他，必须交出密信。”

乞丐和黑影僵持住了，我胳膊上的伤口刚开始不疼，等到被汗水打湿，开始火辣辣的疼。

烈日当空，我被晒得头晕目眩。

我舔舔嘴唇，冷静地道：“大哥，您应该知道她的身份，你就算把我杀了，也得不到想要的东西，跟着金正光混没好下场，还不如跟着我混。”

乞丐掐住我的脖子道：“你闭嘴，金总局长有恩于我，我这条命都是他的。”

我努力保持镇定道：“你要是把我放了，我给你一万中国元。”

乞丐冷笑道：“我知道你们中国人有钱，一万中国元很多，你不管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出卖金总局长。”

我顿了顿：“五万中国元。”

乞丐道：“再多的钱也不可能动摇我对金总局长的忠心。”

我咬牙继续加码：“只要你把我放了，我给你十万中国元。十万中国元，足够让你父母和子女一辈子衣食无忧。”

乞丐伸手擦擦额头上的汗，有些动摇。黑影死死盯着他，伺机而动。黑影给我递了个眼色，我猛地出嘴，抓住他的手腕，一口咬在他胳膊上。

他短暂失神之际，我迅速脱身。他反应神速，抓住我的胳膊，手中的刀朝我腰部捅来。我暗叫不好，腰子不保，金孝珠怎么办。

说时迟那时快，黑影闪电般冲了过来，飞起来一脚踹在乞丐手腕上，他手中的刀脱手而飞。乞丐转身去抢刀，黑影轻盈落地，刚好踩中刀。

乞丐迎上黑影的眼神，迅速往旁边一滚，转身开溜。黑影健步如飞追过去。乞丐知道黑影的厉害，不和她正面对抗。掉头朝我这边跑来，柿子挑软的捏，乞丐把我当成软柿子。

郑世俊教过我几招三脚猫的功夫，加上我个子比他高。我心想他手上没有凶器，我可以把他按在地上摩擦，该在黑影面前展现自己男人的一面了。

我抬脚就朝他踹去，大骂道：“你大爷的。”

话音刚落，就发现自己踹空了。乞丐闪现到的背后，一掌劈在我脖子上，我直觉气血翻涌，眼前发黑。

乞丐再度出手，黑影赶到，一记勾拳直击乞丐面门，乞丐脑袋一歪，纵身后退。黑影追过去，边和乞丐缠斗，边朝我喊道：“快回车上，别影响我发挥。”

我缓过神，头也不会地跑到车上，并把车门锁好。我摸摸胳膊上的伤口，血水和汗水混在一起，白色T恤被染红。我大口揣着粗气，心中一阵后怕。

乞丐他年近五十，身手居然如此了得，肯定受过训练。我边清理伤口，边关注着前方的战斗。乞丐实力不如黑影，但他巧妙地利用地形和掩体，躲避黑影的攻击。

黑影看似占上风，其实没占到多少便宜。乞丐不停地躲避，黑影生气了，找准机会，一脚踹在乞丐屁股上。乞丐连滚带爬钻进玉米地，黑影准备追进去，这时候玉米地哨声响起，应该是乞丐的同伙赶到。

黑影站在玉米地前看了半分钟，没有追进去，而是转身朝我走来。

她满脸大汗，头发汗湿了，脖子上的汗，更是把胸前内衣都打湿了，整个人就像淋浴了。

她伸手拉车门，发现拉不开，嘴唇动了动，示意我开门。我立刻解锁车门，黑影满脸通红地拉开车门，钻进车内坐下道：“车上有水吗？”

我随手拿起半瓶矿泉水道：“有矿泉水，不过我喝过几口。”

黑影没任何迟疑，接过矿泉水，仰头喝完，然后看向我道：“回罗先市区。”

我点头道：“刚才那人是金正光派的杀手吗？”

黑影道：“应该是金正光派的人。”

我疑惑地问：“金正光胆子这么大，敢公然派人行刺你？”

黑影道：“金正光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在做最后的反扑。崔部长那边也搜集到线索，金正光和郑锦泽关系匪浅。”

黑影不说我也知道，她这次来罗先，名义上是协助林正东整治腐败，实际上是要清除郑锦泽余毒。郑锦泽身居高位多年，人民保安系统内和他关系密切的人肯定很多。

我看了她一眼道：“要不要打电话报警？”

黑影道：“金正光现在还是罗先人民保安总局局长，报警的话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